段子传
作者：了夫 来源：了夫作品网
（一） （本书为《老曹的故事》和《曹庄之战》的番外篇。） 一百年前，有一个姓段的人为了避难逃到了我们家所在的这个村，被村里的长老收留，其后他娶妻生子，就此扎下根来。段家一代代传下来，逐渐成了我们村里的大户。 段子就是段家的后人。 段子的父亲段太公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段子排行老二，是段太公的大儿子。 段子打小就喜欢读书，不过这都是他装出来的，因为他觉得这像是一个文化人。他五岁时就敢凭借自学的那些伪知识给村里的老者们说教，吓得他父亲段太公满头大汗。好在村里老者大多是半斤八两的主儿，无不给他竖大拇指，都说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段子经此之事一战成名，这才给自己取了个“段子”的称谓，想与孔子比肩，走到哪里都说“春秋有孔子，夏冬有段子”。 春秋，是你理解的春秋吗？ 那会儿的段子家里很穷，他父母在晚上舍不得照明，这可把假装喜欢读书的段子愁坏了——看书没有条件啊，晚上摸黑什么字也看不到。 段子有个发小姓王，两人是邻居，打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裤子都穿一条。二人曾经约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发过誓，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感情不可谓不深。 段子听王某某说他家晚上有照明，并邀自己晚上去他家看书。可段子喜欢看书这事儿是装出来的，他想让自己喜欢看书这个事儿为外人所尽知，思来想去，终于想起书里记载的古代匡衡凿壁偷光的故事，就跑到了王某某家，把老王家房子的山墙凿了个洞，自己躲在屋外借着光看书。 段子心想，这样一来，自己喜欢看书的事儿必定会让更多人知道，自己“文化人”的形象必定会深入人心。 东北的大冬天，一股股寒风顺着那个大洞吹进老王家的屋里。 八岁的段子再次名声大噪。 这事儿差点儿把段太公气死：“你看书看傻了是吗？凿人老王家的房子干什么？” 王某某的父亲也气坏了：“你想看书，大可以进我家屋里去看，我家房子招你惹你了？” 就为此事，段太公把还是个小屁孩的段子胖揍了一顿，屁股都打开了花。段子心里委屈极了，趴在炕上愣是半个月没能下地。 王某某不忘调侃：“就你这样，还敢自称文化人？我看你别叫‘段子’了，不如干脆叫‘洞子’吧！” 这话对段子伤害极大。段子伤愈后，把自己拉的大便甩到了王某某家的大门把手上，王某某的父亲不注意沾了满手都是，恶心了好几天。 王某某自然知道这是段子“干的好事”，就独自去段家找段子理论，想给父亲出口气。结果让段子抓住了他并没有证据的把柄一顿反向输出，连一个脏字都没用就骂了王某某祖宗十八代，王某某一个字也反驳不了，灰溜溜地逃回家去了，自此与段子结下了仇怨。 段子的口才，第一次展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二） 王某某寻机报复，想用同样的方式将自己拉的大便甩在段子家大门的把手上，结果手法太次，只是扔在了段家大门口的地上。段子毫不生气，将大便收拾起来，用在了种花上，花儿的长势喜人。 彼时，村里曹家的大儿子“背蛋曹”——老曹和罗家的傻子独女——罗氏，莫名同时失踪了半个多月，所有人几乎都在讨论罗氏跟背蛋曹私奔了。这件事儿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王某某还以为段子也是太过关注此事而忽略了自己的报复。 其实他完全忽略了段子的大度，莫说是将大便扔在自家大门口，就是扔在自己的头上，段子也会微微一笑、毫不生气——因为段子自诩是文化人。 不过，段子之所以选择往老王家的大门把手上扔大便，全是气愤于王某某“洞子”的言论，这在段子而言是具有侮辱性的，比往自己头上扔大便还要侮辱人。 但王某某有一点也算是猜得八九不离十，段子确实被老曹和罗氏失踪一事分心了，尽管他还是个八岁的小孩子。 段子的姥姥和老曹的爷爷是亲兄妹，也就是说，段子的老妈和老曹的父亲曹老太公是姑舅兄妹。 这么算下来，老曹和段子之间算是平辈的旁系兄弟。 曹家因为老曹和罗氏的失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凡是有亲戚关系的都出动了，到处去找这两个人。所谓“姑舅亲，辈辈亲”，段子的母亲因为自己的“好”大侄儿没少费心，母子连心，段子自然也不例外，他去学校还要帮忙打听二人的下落。 说是去学校帮忙打听老曹和罗氏的下落，其实段子的真实目的是借此机会把这个事儿尽可能名正言顺地公开化——知道的人越多，这出戏就越好看。 段子喜欢看“戏”，他可没管自己母亲的立场，更没管亲戚的情分。 过不多天，罗氏的父亲罗老太公竟然去请段子到自家吃饭，只请了八岁多的段子一个人。 段子的父母都以为是段子在学校为了打听老曹和罗氏的下落尽心尽力，而身为女方父亲的罗老太公为了感谢他竟然单独请段子到自家吃饭。两口子把段子好一番夸赞。 他们哪里知道，罗老太公也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事儿，越多越好，这是整个计划里特别重要的一环。段子的行为无形之中帮助了他。 段子就这么一边从长辈们那里获取表扬，一边从罗老太公那里得到感激，又一边享受着暗中“导演这出戏”的快感。他心里还暗自嘲笑罗老太公，觉得跟人私奔是对一个女子最大的讽刺，就算是家人也该抬不起头来，不过身为父亲的罗老太公却全不在乎，反而好像很高兴似的，像极了傻帽儿。他又觉得奇怪，为什么女方的家人像没事儿人一样，而身为男方的老曹家却炸了锅。 他哪里清楚，这一切的一切完全是罗老太公的计划，这出戏的真正导演是罗老太公，编剧也是罗老太公，而自己却除了傻帽儿什么也不是。 半年后，罗氏大着肚子与老曹一起回了村，当罗老太公反向上曹家求亲并喊了曹老太公一句“亲家”时，曹老太公吐出了血，自此郁结成疾、不久亡故，段子才意识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未完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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